来美国之前，我也曾对传说中的“永久产权”充满向往——毕竟谁不想拥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，一栋风雨不侵、连总统都不能擅闯的私宅呢？
可真正在这儿生活过几年才明白，所谓“永久产权”，其实和“永久居民”绿卡一样，不过是一场美丽的“误会”。
先看看这张绿卡，上面清清楚楚印着“Permanent Resident”（永久居民）。但你真的以为拿到它就一劳永逸了吗？
一旦你离开美国超过一年、家庭与社会关系长期脱离、或者涉及犯罪、税务违规等问题，移民局随时有权撤销你的身份。
更何况，绿卡本身也有有效期，到期还得续。这“永久”二字，实在名不副实。
房子的“永久产权”，也是同样的道理——它的前提是，你必须持续缴纳房产税。
如果你今年不交，明年房子可能就不再属于你了。这哪是什么“永久产权”，分明是“永续债”才对。“风能进，雨能进，总统不能进”的房子，听起来很浪漫，可一旦你拖欠房产税、物业费，或是背上医疗债务，法院、税务部门甚至物业公司，都有权启动拍卖程序。
哪怕这是你唯一的住房，也难逃被处置的命运。
更让人无奈的是，房产税还会随着通胀和房价上涨而调高。
唯一值得安慰的是，像我所住的新泽西等州，会给老年人一定的地税减免。但这终究改变不了它作为一项刚性支出的本质。
以房产税为代表的这类支出，其实折射出美国生活成本与中国截然不同的底层逻辑。
如果把财富比作水池里的水，中国更像一个封闭的游泳池：只要池底和四壁不漏，水减少的方式只有自然蒸发。
只要你持续有收入进账，积蓄总会慢慢增长；即使某段时间没有新的水源，池子也不会一下子见底。
而美国，则像一座与外河相连的湖泊：水不仅会蒸发，还必须持续向下游流淌。
如果降雨充沛、上游来水充足，湖面便能保持丰盈；可一旦水源减少甚至断流，湖泊干涸的速度会快得惊人。
房产税就是那条最大的“下游河”——不管你退没退休、失没失业，只要你的房子还立在土地上，你就得按时交钱。
否则，用不了多久，房子就不再属于你了。
我身边就有好几位同事，年过六十还不愿退休，甚至七十多岁还出来做兼职。
以前我总以为他们是“闲不住”、“发挥余热”，如今才渐渐明白，很多人只是不敢停——一停，可能就付不起税、养不起房、撑不起晚年了。
我常跟国内朋友说，美国职工单位时间收入确实不低，但很多人想象不到这里的“最低刚性支出”有多高。
房产税、高价物业费、车险医保、人均必备的车辆……就连水电燃气，收费模式都是“基础费+用量费”。
哪怕你一滴水不用，每月照样要交几十美元的服务费。
以我家两居室公寓为例，每年房产税5600美元，电费每度0.22美元外加月服务费10美元，燃气费基础费6美元，水费起步价19美元，污水处理费固定35美元……
七七八八加起来，哪怕你省到极致，每个月上百美元的固定支出也跑不掉。
所以在我看来，英文里的“permanent”在实际语境中，更接近“无固定期限”而非“永久”。如果非要给它找个带“永”字的翻译，我觉得“永续债” 比“永久产权”贴切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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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总容易对远方抱有幻想，觉得陌生的土地上有更自由的制度、更美好的生活。可真正走过一遭才明白，哪里都没有完美的乌托邦。
美国有它的好处，但也有它冰冷的规则与沉重的负担。而在国内生活或许也有它的压力，却也有它实实在在的安稳与归属。
这几年，我越来越理解那句广告词：“一直以为远方更好，其实最好的，往往就在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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